经济观察报 记者 欧阳晓红“肃杀冬日，不能不坚定你我的信仰；咱们将一路向前，永不暂停……”这是马蔚华在其作品《感悟华尔街》封面留下的一段文字，它像是种人生独白——
多年来，就像被湛蓝浩渺大海中那片光华招引的逐梦人，不管人物怎样切换，不知暂停的马蔚华一向在追梦；且以梦为马，不负年光光阴。
作为招商银行原行长，马蔚华既履历了我国银行业“技能破产”的危机年代，亦和招行同享了我国经济添加最快的黄金年月。正如24年前，招行首先“消除”存折，立异推出“一卡通”；2018年再首先完成网点全面无卡化，打响“消除银行卡”战争；其深谙，在年代趋势的滚滚激流中，唯有因用户而变，才干与韶光同行。“回望我国银行业开展之路，金融最大的改动是懂得研讨商场、研讨客户需求，因用户需求之变而立异而变；”马蔚华说，“个人而言，最大的改动是因势因时而变，敏锐洞悉变局，在动态中进行前瞻性战略布局。”
退休之后，马蔚华已回身公益金融：于2019年6月中旬应邀参加联合国“可持续开展方针影响力辅导委员会”，成为辅导委员会委员的他正在为树立全球通用的评价规范奔走、鼓与呼。该委员会由联合国副秘书长、开发方案署署长阿希姆·施泰纳担任主席，延聘全球十位来自金融界和企业界的领军人物和思维首领任委员。
此时，坐在记者面前的他，刚完毕长江商学院深圳校友会的“影响力出资”讲演；仍身着深色西服，上装别了枚联合国可持续开展圆形徽标；聊起公益金融时，分外振奋。
已届七旬、与共和国同龄的马蔚华坦言，中学年代履历文革，但幸亏赶上康复高考；深感与国家同呼吸、共命运；面向未来，努力公益金融，迄今不敢有任何松懈。
一
他的回身可谓一代银行家之闭幕。导演了招行“网络化、本钱商场化、国际化”三出大戏、与危机赛跑过的马蔚华，被誉为“最具立异知道的银行家”、“我国最好的银行家”。而试遍“士、农、工、商”各种人生人物的马蔚华，惟“银行家”这一段定格的时刻最长、最为铭肌镂骨；此际恰是我国革新敞开进程中，一段热情焚烧的年月。
那是1978年的夏天，从乡村、从工厂、从各个旮旯，来自全国各地的1180万青年涌进考场，终究录取了约62万人。高考史上，这一年稀有地迎接了两届学生。其时录取率不及6%，但便是这些77、78级的学生们，成为了我国革新敞开的主力军。时年29岁的马蔚华亦是其间的一员，作为第一批考生，他考入了吉林大学经济系国民经济办理专业。
一如我国革新敞开主力军的大多数，1978年亦是马蔚华的命运拐点，他后来的人生字典写着：赶考、北上、南下，曲折深圳。
1992年10月，马蔚华单独南下，任央行海南省分行行长、党组书记，兼国家外汇办理局海南分局局长，直至1999年。其间，授命处理海南开展银行(以下简称“海发行”)破产整理作业，以及花4年时刻攻读西南财经大学博士研讨生两件事深化丰厚了马蔚华的人生履历，乃至改写了他的价值观。
这段时刻的我国经济难言达观。整个金融系统仍坚持行政化办理，缺少对钱银金融深化的认知和规划，而一度变成系统性金融危险。1993年之后的经济提速，金融不乏乱象，但监管并未跟上，以至于触发危险事情——1997年之后问题会集迸发。这也成为1998年推进金融革新，推分业运营与分业监管的直接原因。
能够在马蔚华的七年海南回想中找到前史镜像。1998年6月21日，央行布告封闭成立于1995年8月18日的海发行。这是我国金融史上，初次由于付出危机而封闭一家省政府布景商业银行。其时，为保护一方金融安稳，在缺少相应的法令结构、司法准则及配套监管系统的布景下，马蔚华授命亲身操刀了海发行的封闭和清算作业。
其时的马蔚华还在西南财大读博士，那些激荡崎岖的危险事例便成为其论文资料，如《转轨时期的金融危险操控》，包含论文中“以个别的理性导致团体非理性”的观念解说银行挤兑风云的构成和防备危险的考虑。马蔚华亲眼见证了海发行由盛至衰，更令他视防备和办理危险为银行家的头等大事。
马蔚华屡次说过，后来之所以挑选招行，也由于海南履历的七年风风雨雨，能够总结经历去测验办理商业银行。因而，当招行老行长王世祯游说其加盟时，他觉得天赐良机。
就这样，1999年1月，已届天命之年的马蔚华赶赴深圳，同年3月被正式任命为招行董事兼行长。而前12年的金融监管履历正好赋予马蔚华全新微观视界；这期间的他，亲历了我国金融革新和商业银行商场化的全进程，也是其间不少要害的准则规划参与者、监管者及操盘者。
二
时刻线来看，1999年头，马蔚华履新之际的招行正处一个特别前史时期。“到招行还没正式任行长时，就‘领会’了离岸事务中止和与挤兑危险；现在想起来都惶惶不安。”马蔚华回想道。
其时的我国银行业尚处于以规划制胜之1.0阶段，依照现任招行行长的田惠宇后来的话说，在经济高速添加的黄金年代，存款决议财物和规划，规划决议收入和赢利，银行高度依靠本钱驱动。其时，五大国有银行雄踞我国银行业，其联系、网点、客户等，任何一项都不会容易拱手让给招行。
何为招行的比较优势呢？常与华尔街政要、银行高管“过招”的马蔚华敏锐捕捉到信息技能革命带来的转型零售之关键。这既有深圳的革新立异基因，也与马蔚华本身的危机知道不无相关；包含与他曩昔的微观部分、金融监管履历有关。履新不久，马蔚华与办理层深思熟虑之后，提出了“三步走”战略：事务网络化、本钱商场化、开展国际化。“这既是适应形势，也是被内心深处不懈求索的动力所唆使。”他坦言。
其时，马蔚华知道一位IBM高管，并常常与之评论IT论题。潜知道里，他乃至把银行当作具IT特点的金融机构。“银行其实便是家类科技公司啊！”今天的马蔚华益发这么以为。可贵的是，他就任之前，原行长颇具远见——伊始招行仅九个分行，但其IT系列均统一规划、办理、规划；招行一卡通在九个分行均可通存通兑。这种技能性快捷简直改动了前史，并夯实零售根底设施，令其时的招行事务呈几何级添加；零售战略初期，储蓄存款占招行悉数存款的40%，逾越一切股份制银行。
彼时，招行有两个轮子：一卡通与一网通。前者，马蔚华就任之前，就已面世。后者则是招行1999年的“重磅戏”，其重要性在于，处理了招行网点少，且不连续服务之难题。“得益”于此，招行客户后来逐步变成三种人：知识青年；城市白领；VIP高端客户。“这三种人对招行的零售支撑很大。”马蔚华说。他记住，其时招行为推网上银行事务竭尽全力，还与教育部合办大学生电脑节；他还跑遍全国50所大学讲演相关内容。在2000年全国分支行行长会议上，马蔚华提出了“技能抢先型银行”的招行全体定位。
三
当然，“要做就做他人没做过、有出路的事，勇于进行前瞻性布局。正如招行初次提出转型便确定做‘零售事务、中小企业、非利息收入’这三个方向。”马蔚华的感悟一向没变。
马蔚华提出的比如“两个脱媒”、“利率商场化”、“本钱束缚趋严”，“全社会财富办理”，对未来的这些判别可谓精准。
所谓“两个脱媒”，是指本钱性脱媒与技能性脱媒。马蔚华印象中记住，比尔·盖茨在上世纪规划了一个替代银行付出事务员的履行软件公司。这令其时美国的银行公会极为严重，其游说国会、美联储后，终究否定了比尔盖茨的方案。但盖茨留话说：假如你们这些传统的银行不改动，那你们便是21世纪行将灭绝的恐龙。“这便是科技、技能性的脱媒，暗示银行付出的统一天下肯定会改动。”马蔚华说。
本钱性脱媒，即我国其时社会融资总量中90%以上是直接融资（银行借款），但商场化的必定趋势是——直接融资逐步改动直接融资的比例。“其时，咱们判别这叫本钱性脱媒，正由于如此，咱们才会挑选转型零售啊。”
革新一般都是打寒酸格式。假如说，招行第一次零售转型终究修得正果，始于2009年的二次转型则较前一次耗时费功，且见效慢。
马蔚华直言，二次转型相似“本钱办理，进步定价，下降本钱”等运营办理方面的方针，本质上却是一场办理革新。其详细方针是：下降本钱耗费；进步借款定价才干；操控财政本钱；添加价值客户和保证危险可控。“办理提高是一个很杂乱的精细化办理进程。”
而“拿来主义是办理中的重要一环”。虽然招行没有外资股东，但并未影响其学习、吸收国际经历；原因在于马蔚华。他的朋友中，有不少是全球尖端银行家，如花旗银行的三任CEO桑迪·韦尔、普林斯、潘伟迪，以及摩根大通的两任CEO威廉·哈里森和杰米·戴蒙等。“他们都是我的老朋友，每次去纽约都要碰头，攀谈甚广。”
耳濡目染中，招行将国际优异同行的先进形式与产品学以致用。
由于前瞻性布局，加之有备无患，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迸发时，招行不像1998亚洲金融危机那样受到冲击；还在危机期间开设纽约分行，成为1991年美国实施《加强外资银行监管法》以来，第一家在美国树立分支机构的中资银行。
2007年11月9日接到纽约分行正式获准音讯电话的那刻，正在党校学习的他忍不住热泪盈眶。他觉得协助中资企业拓宽美国商场是我国银行业一种义无反顾的任务，更甚者，招行进入华尔街意味着得到了国际金融界的认可。这些也是马蔚华内心深处不懈求索的动力之源，他自诩是“永不满意、永不停歇精力的忠诚信徒”。
假如说经济“新常态”下，我国银行业步入了以结构和质量制胜的2.0阶段，如田惠宇所言，银行盈余才干、市值不再彻底取决于财物规划，财物质量和收入结构发挥了更重要的效果。那么，早在十几年前就转型零售的招行可谓先行一步，包含今天商场对招行市值给予高度评价，亦得益于当年马蔚华及办理层为招行的结构优化奠定了根底。
进入21世纪的第十三年，已届退休年龄的马蔚华离别招行，回身公益，虽然心有不舍。但就此打开的公益金融画卷更令马蔚华入神，虽然伊始他深感做公益比做银行更难。不辞辛劳的他期望，公益金融、影响力出资的推进进程能够更快一些。“新式商场推进可持续开展，每年还面对2.5万亿美元的资金缺口，为将更多本钱汇入推进可持续开展的浪潮，期待在联合国的结构下树立全球通用的可持续开展影响力评价的准则及规范……”马蔚华在联合国的“可持续开展方针影响力辅导委员会”作业讨论中说。
而从政协讲堂，讲到博鳌、达沃斯论坛，从国内几大商学院讲到哈佛、牛津大学，迄今数十场的可持续开展、公益金融影响力出资相关讲演中，无不浸透马蔚华的拳拳赤子心，深深公益情。他当下的作业方案是：先依据国际规范结合我国的状况拟定规范，再者构建影响力出资的生态，从而提高我国的影响力与国际地位。“它是一个行将波澜壮阔的前史潮流。”马蔚华以为，影响力出资即寻求正面财富报答，一起要有明显社会影响力的出资。在我国，其符合立异、和谐、敞开、绿色、同享的五个理念，这五大理念也是实践我国经济从高速度开展向高质量开展的必定要求。
简直每天都在路上、与韶光同行的他且慷且慨：用现代企业的办理方法办理公益安排，用商场的准则装备公益资源，用金融的手法完成公益的意图。重要的是，要结合金融理念与商业形式，用公益金融去推进处理社会问题。也便是德鲁克说的：一切的社会问题，只要把它变成有利可图的商业机会时，这些问题才干得到底子处理。“咱们呼吁经过本钱向善，让社会向上，让这个国际更夸姣。”
现在，从前的中青年已届七旬，但心态不改，仍是那个执着的追梦人；大年代荧幕映出的恰是——若干像他那样奔驰身影的年青容貌。这些身影终将汇成年代激流。有人说，70年既长亦短，长者，如人生华彩乐章；短者，如白驹过隙，转眼进入新年代。
未来已来，咱们别无挑选；完成一个逾13亿人口大国的现代化，人类前史尚无先例可循——推进可持续开展是一场才智与勇气的艰苦探究；马蔚华们还在砥砺追梦，不负年光光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