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大众号“新音乐工业调查”(ID:takoff),作者陈贤江,36氪经授权发布。
“格莱美还值得信赖吗?”
2020年1月25日,第62届格莱美颁奖礼正式开幕前两天,《纽约时报》一篇关于2020年格莱美奖的谈论文章,以这样一个标题,给这个隆重的音乐庆典蒙上了一层暗影。
与此一起,媒体声称本来有或许到会格莱美并登台献唱的乐坛天后Taylor Swift(泰勒·斯威夫特)确认不会到会。此前,直播格莱美颁奖的CBS电视台发布的相片显现,他们现已为Taylor Swift预留好了座位。
图片由CBS发布
作为两届格莱美年度专辑取得者,Taylor Swift本年是自2017起接连第四年缺席格莱美奖颁奖礼现场。不只如此,Adele(阿黛尔)、Lady Gaga、Rihanna(蕾哈娜)、Katy Perry(凯蒂·佩里)等乐坛一线女人演员,都全部缺席了本年的格莱美奖。
这好像印证着《纽约时报》的疑问,格莱美现已不再被信赖。
《纽约时报》文章说到,与根据粉丝投票的美国音乐奖(American Music Awards)和根据销量的Billboard音乐奖比较,“精英主义”的格莱美,其奖项的质量从前最受业界和乐迷认可,并因而取得专业上的高美誉度,然后成为最具权威性的音乐奖项。
但是,当媒体问出“格莱美还值得信赖吗?”这样一个问题,足以阐明格莱美60年来建立起来的口碑,正在坍塌——“信赖”是存在过的,所以质疑才有含义,坍塌才有起点。
为什么格莱美不再值得信赖了?格莱美究竟出了什么样的问题?这要从一出“宫斗”大戏说起。
01 百日维新
“关于新的格莱美老迈Deborah Dugan(德波拉·杜甘)来说,改变大都是好的:‘一切都在测验’。”2020年1月15日,美国《洛杉矶时报》的发布了一篇对时任格莱美奖主办方美国录音协会(The Recording Academy)主席Deborah Dugan的长篇报导,报导中,Deborah Dugan关于格莱美的变革充满了决心。此刻,间隔Deborah Dugan正式出任美国录音学会主席兼CEO,总共138天。
在美国音乐工业的前史上,Deborah Dugan算不上声显着赫,这位前华尔街律师和EMI高管,在出任格莱美主席之前,最有声望的头衔,或许是U2主唱Bono (波诺)参加兴办的一家抗艾滋病慈善机构的CEO。
但Deborah Dugan的就任,却引发了美国音乐工业的注重:首要,她是录音学会前史上第一位女人主席,其次,前主席Neil Portnow(尼尔·波特诺)掌握17年之后,留下的是一个看起来百废待兴的“烂摊子”。
2019年格莱美奖颁奖礼举行前夕,获奖呼声甚高的美国女歌手Ariana Grande揭露责备格莱美奖的一位资深演员联络官阳奉阴违并回绝到会颁奖礼,受邀的扮演嘉宾新西兰女歌手Lorde也以格莱美轻视女人为由谢绝了约请,“说唱天王”Drake(德雷克)在2019年格莱美奖颁奖礼领奖台上直接开怼,说自己不需要奖项认可,而年度录制著作(Record of the Year)和年度歌曲(Song of the Year)的获奖者ChildishGambino(孩子气的甘比诺)爽性就没到现场。
作为美国音乐职业的“Biggest Night”(最重要一夜),格莱美61年来从未如此紊乱不胜,加上前一年曾由于说女人音乐人假如想要取得奖项上的尊重自己得先加把劲(Step Up)而引发公愤,Neil Portnow黯然下台。顶替他的Deborah Dugan,2019年8月1日,正式走马就任。
“我要做的是扩大被限制的声响,关怀和反映快速改变的年代中音乐人社群的心声。”Deborah Dugan对媒体表态。
如美国言论所愿,Deborah Dugan就任之后,格莱美体现出了一些新气象,2020年的格莱美奖提名里,女人位置史无前例的进步,女人音乐人提名占比超越2/3;Billie Ellish、Lil Nas X和Lizzo等在2019年体现杰出的新人,成为香饽饽,也预示着格莱美在决心求新求变。
并且,为了表明对黑人音乐人和说唱音乐人的尊重,Deborah Dugan还亲身打电话给传奇说唱组合Public Enimey(全民公敌),奉告格莱美将为他们颁布终身成就奖。
“你搞错了吧。”对话那头的Public Enimey有点懵。“没错,是你们帮格莱美设立了Rap(说唱)这样一个奖项。”Deborah Dugan解说说。
看起来,Deborah Dugan的“变革”现已初见成效,至少,在《洛杉矶时报》的报导中,Deborah Dugan体现出了一种志在必得的达观。
但是,除了当事人,谁都没想到,接下来看到的却是一场“宫斗”。
02 祸起萧墙
《洛杉矶时报》的Deborah Dugan相关报导出街第二天(1月16日),《纽约时报》发布了一篇令人震惊的报导:据录音学会官方的声明,Deborah Dugan现已由于“办理不善”卸职主席职位,董事会主席Harvey Mason Jr.(小哈维·马森)临年代管。
四天后,格莱美官网发布致录音学会会员的揭露信,解说了Deborah Dugan离任的原因,有团队中有人投诉Deborah Dugan所建构的作业环境,存在优待和欺负,让人无法忍受。而在早前的声明中,官方着重,对Deborah Dugan“办理不善”的投诉者,包含一名高等级女人成员(未泄漏名字)。
媒体嗅出了一丝火药味:间隔2020年格莱美颁奖礼仅剩七天了,在这样一个的要害时刻点发作这么大一件事,其间必有奇怪。
果不其然,1月22日,Deborah Duga的代理律师揭露发布了声明和长达46页的投诉文件,称Deborah Duga遭到了录音学会董事会的不公正对待,Deborah Duga在任期间曾遭到性骚扰,并且上一任主席Neil Portnow离任的原因是由于强奸了一位外籍女演员。别的,文件中还称,Deborah Duga从前内部检举董事会成员存在不正当的利益交流,格莱美奖评选涉嫌黑箱操作,团队中性别、种族轻视严峻,然后她就被辞退了。
“火力全开”的Deborah Duga随后现身美国闻名电视节目《晨安,美国》(Good Mornning America),她没有泄漏更多细节,但现已足以让言论一片哗然。
录音学会方面称否认了Deborah Duga的责备,称其大话连篇,前主席Neil Portnow痛斥Deborah Duga一派胡言。
耐人寻味的是,为录音学会和NeilPortnow作业多年的女人高管Claudine Little(克劳丁·利特尔)也站出来支撑官方,称Deborah Duga在使用自己的性别误导言论。
Pitchfork捋出了一条相关的时刻线,Neil Portnow上一年离任之后,Deborah Duga留下Claudine Little,作为暂时助理,帮忙其完结过渡。未曾想,过渡期完毕, Claudine Little离任,回身就跟录音学会董事会投诉自己曾遭Deborah Duga欺负,2019年年末,录音学会董事会返聘了Claudine Little。
看起来,Deborah Duga和Claudine Little之间的对立,或许是事情的导火线之一,有外媒剖析,Claudine Little便是那位官方声明中未泄漏名字的“高等级女人成员”。这位“高等级女人成员”背面的实力,是录音学会的董事会。作为主席,Deborah Duga失掉了董事会的信赖,而她自己显着也不信赖董事会。
“宫斗”的成果,便是Deborah Duga出局,董事会成为终究的赢家。Deborah Duga还爆料说,董事会有意请回Neil Portnow。
但格莱美的问题,远非“宫斗”这么简略。
03 冰冻三尺
“说真的,Hip-Hop从未取得格莱美的尊重,黑人音乐从未取得过格莱美满足的尊重。”
2020年格莱美颁奖礼前一天的预热酒会上,说唱圈的大佬Sean “Diddy” Combs(“迪迪”肖恩·康姆斯,又称“吹嘘老爹”)宣布了50分钟的讲演,打击了格莱美奖对待Hip-Hop和黑人音乐的情绪。
这在Hip-Hop圈里,现已是陈词滥调了。2001年,格莱美奖无视Eminem(埃米纳姆)的专辑《The Marshall Mathers LP》的成功,把年度专辑颁给了Steely Dan(斯迪利·丹)的《Two Against Nature》,成为言论的口实。
“吹嘘老爹”给格莱美算了笔账,格莱美前史上只需两张说唱专辑取得过“年度专辑”,2019年第一次有说唱歌曲取得年度录制著作和年度歌曲,至今只需四组说唱演员取得过年度新人(Best New Artist)。
Hip-Hop圈还为Kendrick Lamar(肯德里克·拉马尔)的专辑《ToPimp a Butterfly》未能在取得2016年格莱美“年度专辑”忿忿不平,黑人社群则为2017年格莱美颁奖上Beyonce(碧昂斯)的《Lemonade》在年度专辑奖项上输给Adele的《25》耿耿于怀。
除了“种族成见”和“曲风成见”,“性别成见”也被认为是格莱美的一大问题。尤其是最具重量的几个年度大奖中,男性占有了显着的优势。
就连屡次获奖的美国摇滚天后Sheryl Crow(雪莉尔·克鲁)都站出来批判格莱美不注重女人。而Deborah Duga“宫斗”出局之后,打击格莱美董事会便是想坚持自己“男孩沙龙”(Boy’s Club)的现状。
实际上,格莱美奖终年被外界批判颁奖倾向“白人男性精英文明”。《纽约时报》谈论说,“格莱美评委偏高龄、男性和白人,与音乐人们为未来推进的流行音乐各走各路。”
这种“倾向”,普遍认为跟格莱美评委构成有关。据《年代周刊》网站的报导,2017年,格莱美对音乐评定性别构成进行变革前,女人评委仅占28%,非白人评委仅占37%。而录音学会关于会员的资历要求,又往往拒很多年青人于门外。
别的,依照格莱美的评定流程,每一种细分音乐类型,会组织相应范畴的业界人士来评选,比方乡村音乐由了解乡村音乐范畴的专业评定来评选。但是,据美联社的报导,一位叫Steve Stoute(史蒂夫·斯科特)的业界人士称,格莱美直到2018年才为Rap(说唱)组织了针对该曲风的专业评定团。
“倾向”也就无法避免了。
除了评委构成带来的“倾向”,评定系统导致的“黑箱操作”,也由于Deborah Duga的曝光遭到注重。
格莱美的评定进程,并不揭露,提名初选由有资历投票的会员投票(曩昔是邮件投票,现在是在线投),提名终选由复选评定团投票,获奖者由会员投票选出。
格莱美官网发布的评定流程
虽然录音学院方面坚称投票机制公平合理,但Deborah Duga却爆料称在不揭露的投票进程中,董事会成员有才能影响成果。依照Deborah Duga的说法,董事会有一份20位演员的保送提名名单,本年的年度歌曲提名中,有一首歌在初选时仅排名第18位,却靠联系进入了终究提名。
对此,一位不愿意通明名字的美国音乐工业资深公关人士承受Page Six采访时表明:“让咱们正视实际,美国音乐工业的腐败现象从来就比电影或电视工业严峻。除了奥斯卡,一切颁奖礼都有倾向,但格莱美不只有倾向,还有诈骗。”
04 十年归零
“假如咱们一向安于现状,格莱美只会走向终点。”
十年前,录音学院减缩格莱美奖项引发争议,时任主席Neil Portnow面临媒体,如此着重。
实际上,在2008年格莱美颁奖礼的电视收视率降到在前史最低点之后,格莱美就开端了长达十年的变革。办提名音乐会、减缩提名奖项、强化交际网络运营、优化现场扮演、约请更多年青人(尤其是网红)参加评定,先后请来LL Cool J(黑人)和Alicia Keys(女人)做掌管等等。
格莱美的变革取得了必定的成效,在传统媒体遭到互联冲击的一起,2010年代的格莱美收视率全体远好于上一个十年,并在2012年创下前史第二高收视。这证明了,虽然21世纪以来传统媒体遭到了互联网的冲击,但只需办法妥当,格莱美颁奖礼依然能够坚持必定的吸引力。
从收视人数看,整个2010年代,变革后的格莱美颁奖礼收视人数要好于2000年代但是,在言论看来,格莱美的变革更多是为了保收视率,并没有处理实际问题,尤其是格莱美评定构成中长期存在的性别和种族缺点。
2018年,在学会女人成员和非白人成员的呼吁下,美国录音学会发动Task Force(特遣队)项目,对多元化的问题进行了研讨,并根据研讨报告,调整了人员结构,有清晰的目的性的新增了900位多元化评委。
据《年代》的报导,2018年的变革之后,格莱美评委会的人员构成中,女人评委占比增加到51%,非白人评委占比进步到48%。Deborah Dugan出任录音学院第一位女主席,正是在这个大布景下完结的。
但问题好像根深柢固。2019年格莱美颁奖礼的乱象,撕破了格莱美的脸面;2020年格莱美颁奖礼前的“宫斗”,更是让格莱美的言论口碑完全坍塌。
更要命的是,格莱美正在失上一年青一代的信赖。
2019年格莱美颁奖礼直播进行的一起,Ariana Grande在交际账号上发布了自己原定计划穿去格莱美现场的礼衣,瞬间引爆了社会化媒体;Drake领奖时的一句不需要奖项认可,在社会化媒体上引发了全球Hip-Hop圈的共识。
年代变了,由于互联网的存在,音乐人们现已不再依靠格莱美及其背面的传统媒体途径支撑,交际网络上的巨大粉丝群成为他们的坚实后台,而技术发展带来的工业力下沉,又让录音学会所代表的传统职业精英们也正在失掉过往具有的权利。
在刚刚完毕的2020年格莱美颁奖礼上发明了前史(第一位年度奖项全满贯女演员)的Billie Eilish,专辑《When WeAll Fall Asleep, Where Do We Go?》是在她哥哥兼制作人FINNEAS的卧室里录制的,年青一代的音乐人史无前例的不依靠于传统录音职业。
但是,格莱美一方面想拉拢年青人,却一起又在“损伤”年青人。Taylor Swift和Ariana Grande死后巨大的年青听众集体现已对格莱美不以为然,Drake的获奖感言和“吹嘘老爹”的讲演则阐明Hip-Hop圈依然不信赖格莱美——Hip-Hop却是现在美国甚至全球年青人最热心的曲风。
所以,2020年格莱美颁奖礼的均匀收视人数发明了2008年以来的最低值,1870万人观看,除了科比离世的影响和媒体环境大势所趋,种种事实证明,格莱美也是作茧自缚。
变革十年,一夜归零。



